冠军之后,各自寻常!
编者按:赛季终章,亦是故事序章。2026“同心杯”新疆足球超级联赛落下帷幕,喀什队捧起冠军奖杯的荣耀瞬间已被定格。那些球员们从万人欢呼的赛场回到日常的巷陌,脱下战袍,化作讲台授业的老师、登台演出的乐手、伏案执笔的学子.......
荣光归于平淡,但冠军的余温并未冷却。一座城市的冠军,从来不是一群球员的胜利。那些惊艳赛场的配合,源于巷陌间数不清的球局;那些不知疲倦的奔跑,来自各族少年在同一块尘土飞扬的场地上磨出的默契。而更深处,是党和政府绘就的绿茵蓝图、学校与企业共同托起的青训网络,让能踢足球不再是奢侈的梦想。
连日来,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记者走进喀什的大街小巷,去聆听足球滚过戈壁的回响,去见证个体命运与城市脉动如何交织。让我们一起在文字与影像中感受夺冠之后,还有比奖杯更辽阔的风景——那是人心凝聚的方向,更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足球信仰。
我们继续前行。
荣誉之后,只道寻常
——2026年“同心杯”新疆足球超级联赛喀什队夺冠后记之一
“老师,你们的冠军奖杯漂亮吗?”8月25日,麦盖提县第三中学的足球场上,学生们围住体育老师阿力木江·买买提,满眼好奇地追问。
阿力木江一边习惯性地蹲下身帮学生系鞋带,一边笑着说:“当然漂亮,金灿灿的。”这是他回学校上课的第二天,2026“同心杯”新疆足球超级联赛(以下简称“疆超联赛”)结束后,喧嚣的赛场归于平静,这名疆超联赛中站上巅峰的老将,又回到了熟悉的校园。

阿力木江·买买提向学生教授踢球技术。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曹宇婷 摄
决赛夜,在乌鲁木齐奥体中心体育场内,冠军奖杯被喀什队高高举起,3万余球迷的欢呼声像热浪一样翻涌过看台。灯光打在奖杯上,也打在那些气喘吁吁、满脸汗水的脸上——他们当中,有体育老师、高三学生、文工团演员等等。
那一刻,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:冠军。

喀什队获2026“同心杯”新疆足球超级联赛总冠军。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特约摄影师 王振贵 摄
作为非专业球员,付出之后、夺冠之后,他们又平静回归了本职岗位。
喀什队8号球员阿力木江回到麦盖提县的时候,他的学生们正在业余体校的足球场上如往常一样训练奔跑。他站在球场边蹲下身系鞋带的动作还是从前那个样子,只是膝盖弯下去的时候,多顿了一下,38岁——在足球场上算是“高龄”了。
几个月前,阿力木江入选疆超联赛喀什队时,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。他说:“我年龄大了,体能方面跟不上年轻人。”但地区足球协会相关负责人回了他一句话:“你有经验,这届比赛缺你不可。”
于是从3月开始,阿力木江便跟随队员前往上海等地进行赛前训练。集训第一天,他看着身边二十出头甚至十几岁的队友,心里直打鼓。“跑步的时候很多动作做不了,体能也跟不上。”他说,一个月、两个月,日复一日的训练,才慢慢把身体机能重新调整起来。
整个疆超联赛,阿力木江共上场3次,最满意的是和克州队的那场——第75分钟换上场,5分钟后就进了球。回忆那场比赛,他说:“刚好球来了,便抓住了机会。”

6月20日,2026“同心杯”新疆足球超级联赛,喀什队客场对阵克州队,精彩瞬间。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陈朝 摄
阿力木江接受采访时,说得每句话都很平淡,但只有他知道,那些跑不动还在奔跑的日子、那些在替补席上看着年轻人满场飞奔的日子、那些赛后敷着冰袋沉默不语的日子,悉数铸就了冠军的重量。
夺冠那晚回到酒店,阿力木江的爱人木开待斯·多力昆带着两个孩子等在门口。看见阿力木江时,女儿和儿子便扑了上去,一家人抱着哭成一团。木开待斯回忆时声音发颤:“阿力木江38岁了还在场上那么拼,我看到他们的坚强勇敢,真的忍不住落泪。”
木开待斯从前不喜欢足球,儿子出生时,阿力木江说的第一句话却是:“我必须把儿子培养成一名好球员。”她曾试图拦着,可后来看到即使在节假日,11岁的儿子依旧坚持早起去训练时,她说:“那么小的孩子,如此热爱足球,我不应该阻止他们。”
冠军改变了很多东西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工作场地没变,站在操场大声喊“传球”的姿势也没变……阿力木江说,他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——教练怎么排兵布阵、怎么调整战术、怎么在逆风的时候稳住球员。“我把这些都带回来,带回麦盖提县,带给孩子们。”
阿力木江的手机相册里,存着决赛夜的照片,也存着儿子在乌鲁木齐踢球时发回来的训练视频。一个已近不惑之年的男人,从赛场上退下来,又站到了另一群孩子的起跑线前面。
疆超联赛对于很多球员是第一届,但却是阿力木江的最后一届。阿力木江自己知道,明年年龄超限,再也不能报名。他指了指脚下的草地说:“以后这里,就是我的赛场。”

阿力木江·买买提向学生教授踢球技术。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曹宇婷 摄
聚散本是赛场常态,终场哨响一众球员便要奔赴各自的人生,荣耀只是一程过往。17号球员拜切里·艾则孜结束比赛回到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(以下简称“塔县”)那天,天色已晚。从乌鲁木齐飞回喀什,再坐几个小时的车,上高原,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戈壁,从戈壁变成雪山——他从小看着这些山峰长大,可每次回来,还是觉得“特别美、特别亲”。
拜切里·艾则孜是塔吉克族,作为一名候补队员,每当有队友受伤,教练就会喊:“拜切里·艾则孜,上!”
“可每到上场我都紧张得不行,第一场就连丢两个球。”拜切里·艾则孜说。
拜切里·艾则孜是塔县文工团的乐器演奏员,常年与弹布尔、热瓦普相伴。他熟悉琴弦的韵律,却并不熟悉绿茵场的攻防节奏。初登疆超联赛赛场,紧张与局促困扰着他,失误带来的挫败感让他夜不能寐,反复回想场上的每一次跑位。
此后的每一次训练、每一场替补出战,他都沉下心磨合状态。队友们知晓他的短板,场上主动配合补位,场下耐心教他传球、卡位的技巧。
决赛之战,球队多名主力身体透支、意外受伤,局势一度陷入胶着。关键时刻,拜切里·艾则孜临危受命上场,全程坚守,稳稳完成每一次防守、每一次接应。
回到塔县后,拜切里·艾则孜再次拿起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弹布尔,在人群中、篝火下,弹起熟悉的旋律,一山一水皆是故土,一弦一球皆为热爱。
这个盛夏融进了球场的晚风、奔跑的汗水与满怀的热忱,让平凡人的心底,盛放过最滚烫的足球梦想。只是人间诸事,热烈终归于平和,喧嚣终归于寻常。
喀什第六中学的教室里,晚风掀动着桌上的试卷一角。32号球员李思齐坐在座位上,课间不时有同学探过头来喊一声“冠军”,他起初还会不好意思,几天过去,倒也就习惯了。同桌曾问他:“还想踢吗?”他头也不抬地说:“想。”然后继续低头写题。
77号球员库尔班江·麦麦提也回到了理发店继续工作,店门照常开,剪刀声依然响。有老主顾进门问:“听说你拿冠军了!”库尔班江一边抖围布一边说:“嗯。”又问:“还剪头发?”他笑了一声:“不剪头发干什么?”电推子嗡嗡响起的声音,和疆超联赛赛前给队友们理发时一模一样,只是少了一屋子人排队、少了一屋子人起哄。
八月的风还在吹。麦盖提县的操场上,阿力木江的哨声还在响;塔县的篝火旁,拜切里·艾则孜的琴声还在飘;喀什第六中学的教室里,李思齐的笔尖还在动。
他们从同一片草地出发,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。冠军奖杯被摆在某个地方,沉默地闪着光。但真正发光的,从来不是那座奖杯,而是那些回到平凡日子里依然好好生活、追求梦想的人。
足球还在滚动,日子火热继续......
(来源:喀什地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曹宇婷)





